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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情缘:先婚后爱短篇小说》完结篇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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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T恤、牛仔裤?

不对,好像太校园风了,像个高中生。

长裙、高跟鞋?

难道是他太成熟了……

江城的夏天从来都不是很宜人,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闷热气息笼罩了整座城市。春天的连绵细雨,平时无声无息,从夏天开始,我就再没有去过那里。

墨绿色的叶子一动不动,看不到风的痕迹。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宿舍干净的地板,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显得更加炎热。

J大学女生公寓302号宿舍的床上,一向最整洁、最干净的地方,现在却堆满了衣服。床的主人程宇站在梳妆镜前,想着如何让多年不见的小竹马焕发光彩。

但还没等她选择战斗服,米露就打来电话,让她来智慧塔寻求帮助。

作为J学生会的一员,米露正在准备与建筑系学生会联合举办的讲座。程宇一早就听说,这次讲座邀请了国内著名建筑师梁教授和他的青年名家学生,以及来自伦敦一所学校的交流团队。结束后,还会有对讲座成员的采访,而采访笔录却是陆陆落在宿舍里的。

程宇背诵了几句别人的话,放下衣服,拿起米露桌上的稿子就出去了。当我们到达礼堂时,讲座已经快结束了,到了自由提问的时间。

程宇躲到前排,将稿子递给米露,然后就离开了。没想到,他身下的椅子发出了尖锐的响动,这在安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唯一站着的程宇,瞬间成为了礼堂里所有人的焦点。当程宇转身的时候,台上的教授老师们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她。

程宇尴尬地眨了眨眼睛,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就听到老师问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一个非建筑专业的学生,她可能有什么问题?

后排女生小声对她说道:“八卦你的感情状况,你的感情状况!问问沉驰他的感情!这位同学!”

什么?

不管怎样,程宇就像救世主一样问道:“我想问一下,沉……沉老师,你现在的感情状况如何?”

“我没有闲聊的意思,我是因为被大家委以重任才这么问的。”程宇说完,就感觉不对劲,赶紧埋头补了一句。身后传来一阵“是是是”的齐声。

大学里的气氛一直都是轻松的。主持人看着又热闹起来的气氛,微笑着把麦克风递给了沉驰。

麦克风里传来磁性的声音,沉驰平静地说:“这位同学好感兴趣……”

程宇听到这样的声音,不由的看向坐在老教授中间的年轻人。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和白衬衫,袖扣精致。抬头一看,他的轮廓清晰,五官棱角分明,目光明亮。

他的声音冰冷,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但这是一个私人问题,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可以在会后私下问我。”

同学们没想到,小气的沈建筑师竟然会开玩笑,纷纷看着程宇笑了起来。程宇无言以对,哽咽,独自前去救援,结果却酿成不幸。

讲座结束后,沉驰和梁教授等到所有学生散去才离开。梁教授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却有着孩子般的笑容和一颗年轻的心。他看着自己的学生,八卦道:“小姑娘刚才问我了,你还没有告诉老师呢。”

“没什么可说的。”

“你认识刚才问问题的那个女孩吗?”梁教授问道:“我从来没见过你随便跟人开玩笑。”

电话里有她母亲发来的照片和电话号码。沉驰看了他们一眼,抬起头说道:“她是我以前的邻居。”

那个曾经红着鼻子,见不到她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沉驰笑着向梁教授告别:“老师,我要去接人,我先走了。”

米露刚刚完成了讲座的收尾工作,当她满头大汗地打开宿舍门时,就看到程宇拿着长裙站在穿衣镜前比划着。

米露靠在宿舍门上,打趣道:“程宇同学,阵势这么大,你是准备对抗‘仙鱼’,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赶紧实事求是吧。”

程宇穿上白色的棉麻裙子,穿上帆布鞋,转身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你肯定会遇到一些野人。”米露啧了两声舌头,绕过她,“你不仅洗了头发,还化妆了。”

当代女大学生最高的约会礼仪:一出门就洗头化妆。只有最重要的人才应该得到最高的待遇。

程宇甩了甩头发,道:“我火眼金睛,不得不屈服,我准备和我的小竹马去赴约。”

“嘿。”米露一时没了兴趣,“陈宇?没有,我记得你之前是穿着睡衣去见他的。”

“不不不,这个青梅竹马不是另一个青梅竹马,更何况,陈宇根本就不像青梅竹马。”程宇厌恶的说道,然后拎起包就走了。

十分钟后,程宇站在J大学门外的喷泉边。水声倾泻而下,白色的阳光透过。看起来她的心情既焦急又期待。

手机响起的时候,她还在思考小竹马的信息。

沉驰,23岁,A大学毕业,他妈妈刚刚发了他的手机号码,并附上了一句话:梁阿姨说沉驰在你学校,顺便来接你。

十几年不见,程宇看着喷泉,祝愿自己思念多年的哥哥沉池不要长大后成为“猛兽”。

然而接完电话后,听到熟悉的声音,再看着马路对面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修长男孩,程宇心如雷霆,她甚至希望眼前的喷泉是一座许愿喷泉,而那她可以当场实现她消失的愿望。

十几年没见,我们哪里没见过?我们明明才认识半小时啊!

半小时前乌龙事件的主角沉老师,就是沉驰。

程宇拉了拉书包的肩带,低着头走了过去。一块石头从她脚边被踢开。

一身白衣黑裤的沉池站在樟树下,眉宇冰冷,声音微弱,带着热气:“上车吧。”

“哦。”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向大大咧咧的程宇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沉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沉池,你还记得我吗?”

这么粗俗的对话,程宇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见没有反应,程宇将目光从沉池身上转移到了红绿灯上。行人缓缓走过她面前的斑马线。原来他在乎的人不记得他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早就忘记了。

“程宇。”绿灯亮了,沉池叫了她的名字,又看了她一眼,启动了车子,“我还以为你会叫我沉池哥哥呢。”

这也不是沉池的错,程宇的眼睛明亮得像小鹿一样,让他不自觉地想用她儿时的小名来逗弄她。

平静的语气让程宇脸红了。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他还记得她。

程宇单方面抛弃了和她一起长大的邻居陈宇,并认定她和沉驰是青梅竹马。如果说青梅竹马可以定义为从一岁到六岁形影不离。

这一切都源于江女士和梁阿姨的革命友谊。姜女士既是程宇的母亲,也是程宇对她的昵称。

蒋亦舒年轻时,到北城某部队当文工,认识了同在部队的文工梁梅。部队每周都会举行演出和话剧排练,久而久之两人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后来两人陆续在北城结婚。巧合的是,两家人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同一个大院里。

梁梅很早就结婚了,婚后生下了沉池。

申驰四岁时,程宇出生。

据说,程宇倒在地上的时候,声音洪亮,充满能量,连带着梁梅来到医院的沉池都哭了,让病房里的人都傻眼了。大概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缘分,程宇从小就缠着沉池,也因此,姜亦舒和梁梅有了一个开玩笑般约定的“宝贝吻”。

然而,程宇六岁时,爷爷突然去世了。奶奶只有一个女儿江亦舒,她不愿意离开她待了一辈子的江城。江亦舒无奈,只好和丈夫程伟利商量,将公司搬回江市,以便照顾母亲。所以在程宇六岁的时候,她也离开了北城。

江市这几年经济发展比较落后。程伟丽的公司搬到江市后发展并不顺利。蒋亦舒和程伟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由于生活的繁琐和路途遥远,姜亦舒和梁梅渐渐失去了联系。

就在今年,两人再次取得了联系。梁梅带着有工作义务的沉驰来到江市,顺便见到了老朋友,约好今天一起吃饭,缅怀往事。

梁梅从小就非常喜欢程宇。如今的小姑娘越来越漂亮了,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眼睛清纯,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越看她就越喜欢她。

“亦舒,你还记得两个孩子小时候我们开玩笑,还给他们安排了婴儿吻吗?一转眼,他们都长大了这么多。”

“哈哈,是的,我当然记得,时间过得真快。”

程宇闻言,将一口橙汁呛到喉咙里,咳嗽了一声,脸都红了,耳朵也红了。

这该死的婴儿之吻到底是什么?这不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吗?

程宇突然看了另一位主角一眼,沉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了半秒,程宇突然低下了头。

梁梅本来就暗恋程宇,却因为突然提到他们的宝贝吻,故意把两人拉到了一起。临近暑假,每次程宇被梁阿姨喊出来,沉池都免不了在场。

或许是儿时的情谊,程宇总是很高兴见到沉池。另外,为了躲避程伟丽让她提前进入公司熟悉业务的安排,她不知不觉中整个暑假都是在沉驰的办公室里度过的。

助理沉驰跟程宇混熟了,调侃她:“你把你老板办公室当避难所了。”

当时,程宇正偷偷看着办公室里专心工作的沉池,眉头一弯,笑了笑。

那时的程宇并不知道,这样的心态大概就相当于女孩子对春天的喜爱,喜欢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又藏不住。她只是心里觉得,工作时不苟言笑、不苟言笑的沉池,比平时更加难以接近。

程宇看到沉池画的图画上密密麻麻的线条。

近年来,江市已跻身一线城市,经济快速发展。政府决定重建一座标志性建筑,作为江市东城区的地标建筑。经过讨论,最终决定建一座博物馆。该项目进行了招标,沉驰和他的团队赢得了该项目。

申驰在大学期间得到国际著名建筑师梁教授的认可,并从此跟随梁教授学习。在大学期间,他的成就就已经非常骄人,他参与设计的建筑多次获得国际奖项。

毕业后,沉驰参与设计的两座建筑受到广泛好评。梁教授直言沉池是他的得意弟子。梁教授潜心钻研知识后,所有重大项目自然就落到了沉驰的手里。

博物馆建于深秋,沉驰已经来江市五个月了。江市到处都是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散落在大街小巷。大片大片的金色落叶躺在干净的柏油路上,充满了秋日暖阳的余温。

江市各大新闻头条都充斥着博物馆的图片。博物馆的外部设计和内部结构达到了政府将其打造成江市地标性建筑的期望。就连J大学的校园论坛也充满了讨论帖。就连程宇回到家,她都能听到程伟丽和姜亦舒的夸奖之声。程宇听着父亲的话,翻了翻论坛里关于建筑系学生盖高楼的帖子。她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微笑着。

年轻的时候,她坚信沉驰哥哥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现在仍然如此。

11月,闺蜜陈宇和米露申请到国外学校交换生,为期一年半。自从程伟丽决定让她接手公司后,程宇就下定决心,能逃就逃,然后就去学院拿了申请表。

学院负责人与程伟利有着长期的友谊。程宇拿着申请表,决定报考哪所学校之前,就被程伟丽叫到了家里。

这样的谈话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一次,只不过这一次程伟丽特别严厉,程宇则默默地站在客厅里。

程伟丽提醒道:“我已经让人事给你安排了职位,你必须在这个寒假期间开始接触公司的业务,稍后我们再谈出国留学的事情,到时候你就出国。”攻读MBA。”

程宇忍不住抬起头反驳:“我的人生凭什么要由你来安排?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程宇在大学主修外语,这是与父亲妥协的结果。刚刚经历过高考折磨的程宇一听说自己以后要管理一家公司就心烦意乱,不愿意选择金融专业。最终,程宇报考了外语系。公司正好和外企合作很多,父亲无奈答应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程伟利恨铁不成钢,气得想把桌子砸了。 “那你就继续做你喜欢做的事,再也不要回家了!”

“你不回来就不会回来!”

谈话不欢而散,程宇连忙跑了出去,一秒钟也不想多留。她上了车,去了江市的水族馆。水族馆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每当看到蔚蓝的海水和游动的鱼儿,她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除了和父亲吵架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沉池要走了。江市的工作已经完成,沉池很快就会回来。

程宇坐在海豚馆的蓝色座位上。工作日去海豚馆的游客并不多。周围静悄悄的,静悄悄的,让她感到迷茫。

江市的雨毫无征兆地来了,再下的时候,毛毛细雨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她匆匆从家里出来,外套里只揣着一张地铁卡。程宇脱下外套戴在头上,跑向最近的地铁站。

程宇去了沉驰在江市的临时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楼下,程宇手里拿着湿漉漉的大衣,按下电梯,低头等待。电梯开了。沉驰拿着一个盒子,看到一脸狼狈的程宇,微微一愣。

程宇抬起头,以为沉池今天要走了。她顾不得手上还没有擦干的雨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你要走吗?”

她被沉池带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茶室的暖气调高了几度。程宇接过沉池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透过晃动的头发,偷偷地看向站在泡茶器前的沉池。沉驰看过来后,她又低下了头,心情却好了很多。

空气中姜汁可乐的甜甜气味钻入你的鼻孔。

沉驰将煮好的姜汁可乐倒入透明玻璃杯中,递给程宇,然后沉默不语。他只是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完全安静的空间。

程宇一开始也忍不住,或许是因为她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安息的地方。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她,这一刻软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委屈:“我和我爸吵架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所以才来找你,你要离开蒋吗?”我耽误你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向她袭来,沉池先回答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即使我们离开,现在下雨,航班也会延误。”

他今天确实要走了,但大雨却丝毫没有停的迹象,航班延误的消息也接踵而至。沉驰让助理取消了航班,去办公室拿起电脑处理工作。

程宇不再说话,慢慢喝着姜可乐。舌尖泛起一丝甘甜,心里冒着泡泡。

喝完姜汁可乐后,程宇站在茶室里一动不动。她暂时不想离开。

沉驰似乎看穿了她:“你先留在这里吧,我不走。”

程宇的心情无端就好了。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默默地看着沉池。过了一段时间,她发现下午和父亲的谈话被困在了心里,找不到出路。

天色暗了下来,雨滴打在玻璃上,无声无息地落下。

沉驰停下了工作,带着程宇去餐厅吃了晚饭,然后就回到了办公室。他没有催促程宇离开。他对她的态度,就和很多年前他对待那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一样。

程宇下午把自己的烦恼都告诉了沉池。她的语气太孩子气了。沉驰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边,揉着她的头发:“做你喜欢做的事。”

沉池送程宇回学校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宿舍门外的树木被秋雨和寒风袭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仿佛冬天突然到来了。

沉驰把放在后座的风衣递给她,她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程宇拿着外套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握着门把手,侧身轻声说道:“谢谢你,沉池。”然后她下了车。

回到宿舍,程宇拿起桌上的申请表。

见她犹豫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米露转头看向自己报考的学校:“A大?A大在北城吧,我猜。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

米露摇头:“啧啧啧,你不能呆在女大学啊!”

春节刚过,江城的积雪还没有融化,米露和陈宇拖着行李,准备飞往海岸线的另一边。

程宇站在机场告别,对陈宇说:“你一定要照顾好米露,不然我会回来追究你的责任。”

陈宇替两人拿着门票,抱拳,对着她举起双手:“小家伙,竟然敢违抗命令。”

陈宇是程宇搬到江市后的邻居。多年的相处,让他们从青梅竹马变成了好哥们。

程宇看着米露即将托运的行李,问道:“老干妈、火锅料什么的带了吗?”

“程宇,你真有老妈妈的体质啊。”

程宇撇了撇嘴,不肯反驳。

米露抱住她,嘴角扬起,眨了眨眼:“一年后见。顺便祝你在北城一切顺利。”

“我要逃离我爸爸的魔掌好不好!”

米露敷衍地点点头,却毫不掩饰地笑道:“我信。”

当局很困惑,但旁观者却很清楚。

女孩的思绪一片混乱,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却不知别人眼中的天亮,她早已看透了。

三月初,程宇抵达北城。树枝抽出了新芽,嫩绿发芽,红墙绿瓦,像一幅画卷。当她经过一条小巷时,有一个模特在给杂志拍照。似乎是为了配合这个场合,巷子里响起了卖冰糖葫芦的叫卖声。

梁梅受江亦舒的委托,对程宇十分关心,让沉驰去机场接程宇。当沈父在北城再买一套房子时,梁梅想在大院里住得舒服、方便,不想搬出去。如今,四合院已经成为北城最贵的地方。

依旧是原来的那个院子。梁梅站在茂密的梧桐树下,从程宇手里接过行李。

“小宇,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是怎么称呼阿智的吗?”

程宇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沉池哥哥记住了。”

小区里还有邻居也没有搬走。看到程家的小姑娘如今风姿绰约,风姿绰约,再听到这番对话,他们都笑了。

沉驰冰冷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院子里度过的时光是最悠闲的。巷子里不时传来二胡和戏子的声音。街上卖糖葫芦、糖人的商贩走来走去,叫卖声不绝于耳。

那时,透过树叶的颜色可以看到季节的变化和时间的流逝。

树枝上长出了绿色的小芽,一片片深绿色的叶子提供了阴凉和凉爽。黄叶纷纷落下,直到光秃秃的树枝上覆盖着白雪。这是一年中的四个季节。

没事的时候,在院子里聊天的大人们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

刚刚学会走路的程家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跟在了不爱笑的沈家少爷的身后。确实,他不喜欢笑。沈家少爷从小就比其他孩子安静很多。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哭,也不闹。他很少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成绩也是一流的。从幼儿园开始,每次考试,其他家长都会给孩子准备一块火腿和两个鸡蛋,希望能考到100分,但沉驰拿回来的成绩单却总是满分。

大家都以为程家的小姑娘跟不上沉池,还是会哭着回娘家。没想到,比她高很多的沉池,竟然转身拉着程宇的小手,带着程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沉驰把它们整齐地列在桌子上,程宇把那些舍不得其他孩子玩的各种模型全部销毁了。

院子里的大人们笑着在树下乘凉,对梁梅和姜亦舒说道:“这两个孩子真是一拍即合,我觉得你们就点个婴儿让他们亲亲吧,哈哈哈!”

梁梅和姜亦舒开玩笑地答应了。从此,院子里的人见到这两个人都会说“沉池和他的小老婆”。

面对大家的调侃,可爱的小程宇也只是点了点头。已经上小学的沉驰能听懂一点,也玩弄着玩具,却没有理睬,态度很冷淡。

离开北城的时间出人意料。买了新书包、满心期待小学开学的程宇很快就要和父母一起离开了。那天一早,哭着的程宇和沉驰拍了一张合影。

六岁的程宇和十岁的沉驰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脚下积满了经过一夜的黄色梧桐叶。沉驰一脸抗拒拍照,程则握着他的小手。于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她的笑容却比庭院里的金叶还要灿烂。

不太明显的小酒窝,却装满了回不去的青春记忆。

程宇到学校报到后,从宿舍跑下来,站在沉驰的车旁边。沉驰摇下车窗,指着她正在通话的蓝牙耳机,示意她上车。

程宇坐在副驾驶座上,耳边不时飘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沉驰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充满了平日里少有的温暖。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程宇也知道,电话那头的女孩身份一定不简单。

她无缘无故地想到了一句话:“这样温柔的声音,谈情说爱一定很感人。”可惜,她没有机会听到。

旁边的沉驰没有打很久的电话,很快就摘下耳机专心开车。梁梅邀请程宇来大院吃饭。程宇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接受了陈宇和米露的游戏邀请。刚到异国他乡,两人的生活很随意。程宇听着他们吵架,低着头玩游戏。

玩得最多的游戏角色纷纷死去,程宇沮丧地扔掉了手机。车子已经快到胡同口了。声音停止后,程宇收起了手机:“喂。”

神驰的声音已经回到了古井乌兰的耳边:“嗯?”

程宇眼里闪过一丝玩笑:“刚才那个电话是你女朋友打的吗?”

游戏中的反派又死了,屏幕上闪现出陈宇打出的一行文字:你是用脚玩游戏的吗?

沉驰把车停好,看到程宇站在巷口。他以为她不认识路,就陪她走在前面,然后回头回答她的问题:“是啊。”

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感袭来,我的心瞬间变得空虚。程宇不知道这顿饭的味道如何,直到回到宿舍她仍然保持着不好的心情。她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打开灯,靠在书桌上。

新室友拿了两袋零食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你不高兴吗?”

程宇坐起身来,摇了摇头,心想,这种失落的感觉,大概就像她小时候从沉池家里拿走的珍贵玩具,被其他朋友抢走了一样。

但说到底,那个玩具与我无关,也不属于我。

程宇精神一振,不管怎样,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A大学外语系位于中心校区,是环境最好的老校区。遗憾的是,所谓的老校园历史悠久,宿舍却比较陈旧。庆幸的是,景园外语系公寓是新建的,干净舒适,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同时居住在靖远的还有土木工程学院的学生。程宇的宿舍里有四个人。除了她和另一位交换生林舒之外,剩下的卓耀和赵月儿都是建筑系的。

卓耀从大二开始就在一家建筑公司实习,很早就为未来做好了规划。而赵月儿每天都忙着学生会的事情,早出晚归。但他们在大学里也有很多空闲时间。卓耀和赵月儿是北城人。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带他们去探寻隐藏在巷子里的美食。

程宇和林舒也很快适应了A大学的学习节奏,生活一时间不太舒服。

“山高皇帝远”,程宇真真切切地嗅到了自由的气息,周末她在海底世界找到了一份兼职。她在江市的时候,在一家海豚馆兼职,也直接去了北城的海豚馆。

大概是因为程宇热情又执着,看到她真的很喜欢她,而且足够执着,两周后,海豚馆的季枫终于肯下班后教她如何训练海豚。

沉驰赶到的时候,程宇刚刚下水,穿着训练服,看着季枫。海豚小七正在玩球,并在球上面吐水。不是演出时间的时候,会显得更加热闹。

季枫向程宇挥了挥手,让她靠近一些。程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七,忍不住笑了起来。动物永远是最能舒缓人类情绪的动物。

她很高兴,比海豚还活泼。

季枫是第一个见到沉池的。

显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今天不会再有海豚表演了。然而,那个沉默的白衬衫俊美男子却坐在礼堂的最底层,看着他们良久,一动不动。

季枫摸了摸程宇:“等你吗?”

程宇回头,看到了沉池。她还穿着训练服,摘下了帽子。她可能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头发了。想到她狼狈的模样,她立刻就想躲起来。

但沉池已经看到了她,她无处可躲,只得双手捂着额头走了过去:“不是说要六点钟才能到吗?”

他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见她还捂着脸,沉池不禁觉得好笑:“嗯,离开办公室还早,我就直接过来了。”

“你想表演吗?”他抬起下巴,示意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不,不。”程宇摆摆手,“我正在学习,嗯,我先去换衣服了。”

程宇跑进更衣室,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吹完头发,站在了镜子前。她的脸颊被浴室里的热气熏得通红。她揉了揉,拎起包就往外走。

梁梅总觉得有些遗憾,因为自己没有女儿,而且她又很喜欢程宇,所以每个周末都让她来大院玩。

程宇想,今天沉池来海豚馆接她,多半是梁阿姨的主意。

程宇的头发半湿,轻柔地垂在她的肩上。沉驰关上车窗,打开暖气。从东城区开车到大院需要半个小时。高峰时段,他只能堵在车流中,行动困难。

“这就是你和你爸爸吵架的原因?”

见前方车辆没有任何动静,沉池单手握着方向盘问道。

程宇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之中。她用头轻轻敲了敲车窗,低声说道:“不完全是。”

她太想要自由、无拘无束,可程伟丽对她的希望却是枷锁和束缚。无法平等地沟通总是令人沮丧。

程宇低着头,很像她上次坐车时小表弟留下的布娃娃。沉驰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心点吧,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饭。”

程宇立即抬起头,心里敲响了警钟。

梁梅这几年闲了,决定自己在厨房做饭。沉父沉毅和沉驰长期饱受折磨,而常来大院的程宇则成了新的完美小白鼠。

程宇低头吃饭的时候,梁梅坐在她对面,关心地问道:“今天的红烧鱼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我喜欢,明天你继续给我做。”沉熠一边吃一边说道,丝毫没有表现出今天的红烧鱼又是一道黑菜。

“谁问你了?”梁梅给程宇夹菜,“我问过小宇了。”

程宇哈哈大笑,点头:“好吃。”

在她的视线中,沉池把一盘味道不错的菜搬到了她的面前。程宇眼睛一亮,获救后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梁梅觉得每周把小宇叫到大院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有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在身边,就连她那不苟言笑的冰山儿子也融化了一些。

吃完晚饭闲聊了一会儿,沉驰就回建筑处上班了,程宇也回学校了。

梁梅看着儿子,说道:“阿智,别这么辛苦,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

程宇站在门外,惊讶地看着沉池,发现他微微皱眉。

申驰有一个交往两年的女朋友。

大学毕业晚会上,宋飞站在人群中向他表白。她说不清是真的感动了,还是因为受不了周围人的欢呼,又不想让宋飞当众难堪,所以才同意约会。

大学期间并不是没有遇到追求者,只是沉池宁愿多做一道物理题,多设计一张图纸。他曾被说情绪脆弱,被大学室友嘲笑浪费资源,忽视别人的追求。

和宋飞在一起之后,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在建筑学院度过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多,更不用说他在恋爱中度过的时间了。下班后我们一起吃饭,或者一起去看展览。当他们踏踏实实相处的时候,安静如水。

宋飞的分手,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周日,他正在自己的公寓修改设计图,宋飞来到了他的公寓。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宋飞却来送行。宋飞在大学主修音乐,专攻大提琴。此前,她曾获得过在音乐会上表演的机会。演出期间,她被一位教授注意到,问她是否愿意出国继续深造。

宋飞一早就问过沉池,沉池的回答是让她自己决定。

她拖着行李站在沉驰的公寓里。她的航班还有三个小时。宋菲不愿意给自己任何后悔的余地,但当她站在沉池面前的时候,她想的是,如果这个人真的想留住她,她就不会离开。

沉驰道:“一路平安。”

宋飞第一次在沉池面前生气。她觉得沉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更没有爱过她。她哽咽道:“你不是一直喜欢过我吗?不然的话,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我呢?”

沉驰沉默不语,宋飞拖着行李离开,心里怒极了:“那我们分手吧。”

她打开门,撞到了门前的女孩。

程宇站在门外。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而是梁梅让她帮忙送东西到沉驰公寓的时候看到的这一幕。

当宋飞消失在电梯里的时候,程宇看向坐在客厅里的沉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放下东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这一天,是赵月儿的部门聚会。她以程宇一个人在北城太孤独为由,邀请程宇加入聚会,作为室友,程宇只好答应。

学生会的人都知道,赵月儿的新室友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女,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白皙的天鹅颈,大大的眼睛,自然很受她欢迎。一群人来自

KTV 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光秃秃的路灯亮着光。 程萸帮赵悦儿把喝醉的几个人塞进两辆出租车里,说:“我还有别的事,晚点儿回去。” 赵悦儿扒着车窗,大声喊:“哎,你记得早点儿回来,宿舍十一点半关门。” 程萸想起上午坐在客厅的孤独身影,莫名有些担心沈迟。她在餐厅打包了一份饭,拎着饭盒去了沈迟公寓。 沈迟公寓没有亮灯,等按过几次门铃没人回应后,程萸就靠着门蹲下,手机亮了几次,也没有拨沈迟的号码。 盒饭变凉了,正当程萸准备起身离开时,电梯门打开了。临时加班开会回来的沈迟走出来,垂眸看着她。 蹲了半小时的程萸站起身,眼前猛地一黑,正要找着力点,就被沈迟抓着手扶过去。 “腿麻了。”程萸脑袋抵着沈迟的胸膛,手被他抓在手心,她赶紧闷声说,“不好意思。” 第二章我是捡了只流浪猫回来吗 电梯外的声控灯灭了又亮,程萸抬起头,尴尬地瞥一眼地上冷掉的外卖,一时竟忘记了还被沈迟握着的手。 直到干燥的、不可忽视的温热感提醒了她。 程萸慌忙抽出自己的手,肚子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唱起歌来。五分钟后,她跟着沈迟坐在了小区外的餐厅里。等到从餐厅出来,沈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A大门禁时间没变吧?” “啊!”程萸哀号一声。 腕表上的时针分毫不差地指在十一点。 这意味着如果她现在选择回去,就等同于挑战宿管阿姨的权威,并且会毫不意外地遭到拒绝。 明明是程萸自作主张要来安慰失恋的人,结果却是沈迟把无宿舍可回的她带回了公寓。 深夜十二点,纯白月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落在床沿,房屋内有淡淡的专属于沈迟的气味霸占着每一寸空间,躺在沈迟公寓卧室的程萸却辗转反侧。 自从入住公寓,客房便一直没整理,沈迟自然而然地将卧室让给了程萸。想到沈迟就在一墙之外的客厅沙发上,一向好眠的程萸难得失眠了。 思绪杂乱地熬到天亮,程萸顶着黑眼圈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薄雾覆盖,清晨的世界如同披了一层纱,沈迟站在阳台上,背影也仿佛染了雾气,看上去孤独又清冷。 他好像一夜没睡。 沈迟转身后,程萸条件反射般把躬着的腰直起来,好像做错了事一样:“我先回学校了,昨晚谢谢了。” 尽管她不忍让看似一夜没睡的沈迟送她回学校,沈迟还是拿起了车钥匙。 程萸在学校门口下车,等沈迟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才叹着气慢吞吞往学校走。 一双手拍向她的肩膀,她吓得蹦开,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是卓瑶。 卓瑶的脸色比程萸还差,程萸帮她拿着电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不会又加班了吧。” “我加了一夜班,你能信吗?已经三天了,这绝对是压榨啊,实习生没人权啊。”卓瑶的话匣子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出,又戛然而止,“不对,程萸,应该是我问你吧。现在清晨六点钟,你昨晚干吗去了?啊,我刚才看到一辆车,不会是送你的吧?什么情况?” “那个,就是……”程萸说,“我以前的邻居梁阿姨,我昨晚去她家了。” 卓瑶已经三天没有睡过完整的觉,也没继续追问,仍然在抱怨:“我现在的梦想就是毕业后进入沈迟学长的建筑师事务所,这是我黑暗实习岁月里唯一的曙光了。” 夏季已过,七月流火, A 大到了一年四季最美的时候。年代已久的恢宏建筑,满目可见的红色枫叶,青瓦红墙。校园里除了学生,多是来游玩参观的游客。 上周陪梁梅逛街时,梁梅说让沈迟带程萸逛逛北城。程萸本以为梁姨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沈迟一通电话后,就来了 A 大接她。 A 大南区拱形门周末时仅供游客进出校园,程萸从宿舍跑过来,看着拱形门外的沈迟慢慢停下来。 非工作日的沈迟脱下了西装和白衬衣,浅灰色的大衣和黑色的裤子更显得身形修长,他手插在兜里,周围已经有不少人举起手机偷偷拍他。 程萸朝他挥手,然后跑到他面前。 “要不要进来看看?”程萸回头看,说完摸了下双肩包的肩带,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忘了你是 A 大毕业的了。” “进去看看吧。”沈迟边说边往里走。 “啊?”程萸惊诧地抬头,跟上了他的脚步。她穿着浅棕色牛角扣大衣,踩着黑色的帆布鞋,身上还背着双肩包,十足的学生范儿。 沈迟在 A 大念书时很少离开教室,更何况闲逛。他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但此刻,听程萸兴奋地在耳边讲个不停,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吵闹。 逛完南区,程萸正在想自己是不是话太多,瞧见沈迟伸手过来,手指落在她的头顶。沈迟一米八的身高,挡住了寸寸阳光,她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也不敢有动静,连呼吸都屏住。 指尖触碰柔软的发丝,后脑勺上的一片树叶被拿下来。 程萸这才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但猛然加快的心跳频率依然不得消停。 “原来网上流传已久的游客照并不是虚假宣传啊。” 站在北城著名景点前,程萸夹在拥挤的游客中间,看着望不到尽头的城墙,又偷偷看了眼身侧的人,暗想他不会也是第一次来吧。 沈迟确实是第一次来。 鉴于北城各大景点居高不下的人流量,他自从初中开始便对这些地方敬而远之。如今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迟的神情确实不怎么自在。 爬到高高的城墙上,人群才稀疏些。 程萸张开胳膊,长舒一口气,双手扶着堆砌的青石砖,踮脚往远处看,入眼即是北城维护完好的古建筑。 沈迟担心她的安全,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护着她。 离得太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且清爽的淡淡香味,程萸的肩膀贴着沈迟的肩膀,一抬头就能瞥见他被上帝雕琢过一般的五官。 她生出别样的心思,后退一步举起相机,笑着喊:“沈迟哥哥。” 咔嚓一声,程萸拍下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张清冷的面孔掩不住帅气。 程萸躲在相机后的脸偏过去,嘴角咧开笑容,沈迟对她拍照的行为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从景点出来,沈迟打算带她去下一个地方。虽说是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对北城却并不熟悉,便让助理整理过一些攻略,若记得清楚的,他便会在参观的时候讲给她听。一天行程结束的时候,他问程萸:“会不会觉得无聊?” “没有。”程萸坦诚地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见到沈迟嘴角似乎微弯了一下,程萸才慌乱解释:“不是,我就是很喜欢听你说话,很舒服。” 沈迟心情不错,晚饭后送她到学校门口,见她进了学校才离开。几分钟后,他收到一条短信:“我到宿舍啦,今天特别开心,谢谢你!” 几乎每次送程萸,都会收到这样的信息。沈迟关掉手机,专心开车,想起梁梅说,程萸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姑娘。 自从这两个月开始,一向嗜工作如命的沈迟每逢周末不再泡在事务所,惊诧了一众同事,纷纷猜测沈迟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最后又统一否定。 倒是沈迟的助理泄露天机,说沈工邻居妹妹念 A 大,他最近迫于母亲压力,负责带她熟悉北城。 事务所的人一听就笑了,好奇道:“嚯,还有能让沈迟屈尊当导游的人。” 另一边,见程萸每个周末都在穿衣镜前磨叽半天才出门,304宿舍的人也威逼利诱让程萸交代是不是偷偷交了男朋友。刚加完班回宿舍的卓瑶插一句:“不回答也可以,公开课占座加记笔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A 大的选课系统一向被学生诟病,因为选到心仪的课就像买到春运火车票一样难。大二下学期为了选课,四个人在宿舍里聚精会神,打算选修 A 大热门的心理学、情感学公开课,因为除了课堂内容有趣,更重要的是期末只需要交一篇论文即可通过。 奈何刚进选课系统,两节课的学生余量已经为零,无奈,大家只好选择无人问津的物理课。 程萸坐在大教室最后一排,手中拿着笔,托腮望向窗外,注意力已经从老师的讲课声转到了枯黄的树叶上。 公开课下课,程萸和赵悦儿并肩出了教室。赵悦儿要去三楼开会,程萸正要走,却被赵悦儿拉住胳膊。 “你圣诞节有没有约?” “没有,孤寡老人一个。” 赵悦儿所说的充当苦力,就是扮演圣诞老人给沿路去礼堂的学生发小礼品。 今年北城的初雪来得很早,纷纷扬扬落下,寒风袭来,饶是身上穿着厚重的衣服,也挡不住呼啸的寒风。 社团活动在礼堂内举行,程萸穿上圣诞老人装站在路灯下,看着同样只露出眼睛的赵悦儿问:“是谁想出来这个主意的?” “多浪漫啊。”

程萸打了个冷战:“是挺浪漫的,但我们还是尽快发完吧。” 黑色侵蚀了冬季的夜晚,从灰蒙蒙的傍晚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仅仅过了半小时。去礼堂参加活动的学生很多,程萸旁边的礼物一会儿就所剩无几。 她正给路过的一个男生塞礼物,就看见前方走来了两个人。 沈迟今晚在梁教授的教师公寓吃饭。 梁教授的儿子常年在国外,公寓只有梁教授和妻子。沈迟闲暇时间经常去看望两人,今晚照常被留下来吃饭。临走时,梁教授一同出来,说要饭后散步。 下了一整天的雪花堆积得厚厚的,校园里挂满了小彩灯,梁教授乐呵呵道:“现在的年轻人比起以前的更可爱了啊。” 闲聊间,有人挡在他们面前。沈迟垂眸看着扮相略显滑稽的圣诞老人,对方正对着他伸出胳膊,手指红红的,红色的帽子被雪花覆盖,嘴边的白胡子是歪的。 程萸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行动挡在了沈迟面前。待到站定,程萸想反正沈迟不知道她是谁,就肆无忌惮起来。她晃了晃小手,示意沈迟伸出手。 沈迟配合地伸出手,程萸低下头,缓缓地把一颗糖放进他手心里,冰凉的手指触到掌心里的温热。 那么,再要一个拥抱也可以吧。 有一片雪花落在了眼睛里,程萸仰起头眨眼,下一秒就被沈迟抱住了。她的双臂还张开着,沈迟拥住了她的肩膀,很勉强地能称之为一个拥抱。 松开的时候,沈迟的手落在她的头顶,拂去了冰冷的雪花。 程萸看着消失的背影,转过身来跺了跺脚,快速发完了小礼品,就去找在礼堂门口的赵悦儿。赵悦儿已经冻到不行,不顾形象地蹦来蹦去,远远看去,像一只穿着红色衣服的兔子。 程萸脱下帽子的时候,嘴角还是弯的,毫不掩饰地开心。赵悦儿拉她进礼堂:“你真是有劳动精神,做圣诞老人让你这么开心吗?” “圣诞老人今天收获了一个非常温暖的拥抱,所以很开心。”程萸把圣诞帽拿在手心里,理了下凌乱的头发。 “好吧,好吧。”赵悦儿没多问,给她塞了一杯奶茶,“刚才学弟送过来的,拿回宿舍喝吧。” 程萸捧着奶茶,轻轻呵气,出了礼堂,瞥见一个人站在树下,沉默静谧。 程萸脚步慢了慢,心里生出希冀,盼望这条路长之又长,难以走到尽头,这样,便一直能在前方看到他。 沈迟把从车里拿出来的厚外套递给她,方才看到程萸手指通红,依稀想起小时候她也是极怕冷的。 北城的冬天寒风凛冽,小时候的程萸一到冬天脸蛋就总是红彤彤的,总爱清晨起来就跑到他房间里。畏寒的小孩到了晚上不愿意回家,硬要和他一起睡,大人们只好搬一床新被子到沈迟房间,让程萸在旁边睡下。 眼前的小姑娘和记忆中的小孩重叠,沈迟毫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松动。 程萸不好意思地问:“刚才的圣诞老人……你认出来了?” 沈迟递给她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 沈迟送完衣服转身要走,程萸忙喊住他:“你要去哪里?” “回事务所。”明明风声是冷的,沈迟的声音却让人感觉到温暖,“怎么,要跟我一起走?” “不了,不了。”程萸摆了下手,“那再见了。” 走了百余步,程萸回过身,再看过去,沈迟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披着外套回宿舍,熄了灯的夜里,身体觉得暖和,人却有些失眠。 她点开手机,给沈迟发短信:“你怎么知道圣诞老人是我?” 而程萸这边,是因为米璐和陈桉最近皆忙于学业,她无人可骚扰,沈迟便成了最好的聊天对象——即使是她单方面地发信息,而沈迟不予理会,她也乐此不疲。 “你的眼睛,挺有辨识度的。”沈迟少见地回复了她。 程萸倏然起身,真的拿过镜子看起来,双眼皮,圆圆的,睫毛很长,但她看来看去也不觉得有特别的地方。 难道沈迟是在说她的眼睛很好看? 程萸继续发短信,每到心情好的时候,她都喜欢叫回最初的称呼:“沈迟哥哥,我的眼睛怎么有辨识度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收到沈迟的回复,但是当晚程萸做了个好梦。 时间倏然而逝,树叶尽落,树枝枯瘦,又迎来萧瑟寒冬。米璐和陈桉新年没有回江市,两个人租了同一间公寓。程萸打去电话时,米璐正在公寓里尝试包饺子,而陈桉还在房间里奋笔疾书。 去了纽约的陈桉突然勤奋起来,熬夜赶论文,跟教授做课题,俨然收起了以往的玩心。米璐开着玩笑对程萸说:“国外的汉堡薯条快餐原来还能唤醒学习意识。” 程萸回江市时,程伟立明显还在置气,家里气氛僵化。姜一淑在其中调解,也难以缓解父女关系。 程萸不愿意低头,年关一过就早早回了北城。 她跟团报了年初的 OW 课程,打算考潜水员证,回了北城后直飞去了帕岛。位于热带的帕岛正是炎热的夏季,非课程时间她喜欢一个人沿着海岸线四处游荡。 海面上成群飞过的海鸥、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水、潜藏于深海的珊瑚丛,她一一拍成视频发给沈迟。 往深处潜水时,总会遇到寻常旅行时难以触及的震撼。她在水中畅游,领悟到真正的自由。五彩斑斓的鱼群从身旁游过,潜水教练帮忙拍下她与鱼共舞的照片。 再给沈迟发信息时,程萸存了些许私心,把笑得傻傻的潜水照也发了过去。 程萸坐在沙滩上,经过几天的阳光浴,白皙的皮肤被晒黑了不少。叮咚一声提示音,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椰子,去捞躺椅上的手机。 沈迟难得回了消息,拍摄的是办公桌桌面,电脑屏幕上是未完成的建筑模型,旁边有几张标着序号的图纸。 与程萸的优哉游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萸抿唇笑,心思百转。他是在看到她的游玩照片后,抱怨自己却在辛苦工作吗?如果是的话,也太……可爱了。 但工作时严肃冷峻的沈迟能和可爱挂钩吗? 程萸摇头又点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沈大建筑师不可以,但她的沈迟哥哥可以。 “你可以觉得男生英俊潇洒,可以觉得男生风流倜傥,但如果你觉得一个男生可爱,你就彻底没救了。” 海浪翻涌至沙滩上又骤然褪去,日光透过椰树投下片片阴影。 程萸没来由地想起这句话,心中一块柔软的角落悄悄陷落。 沈迟打来电话时,程萸惊喜地接起,听见他问:“很无聊?” “你怎么打来电话了?”程萸如同偷糖吃的孩子被抓到一般,“我这是体贴你还在辛苦工作,带你远程领略一下舒适的热带风光,我才不无聊呢。” 这样的语气,俨然一个嘴硬的小朋友模样。 沈迟揉了下眉心,走到落地窗前,拉下百叶窗,闻言轻轻笑了,也没再说什么。 隔着千万里的距离,程萸又开始喋喋不休,说她就快要拿到潜水证书了,说潜水很好玩,说风景很美,说简直不想回学校。 最后,她又说:“你下次去海边叫上我,我可以带你潜水。” 沈迟嘴角微弯,回应她的喋喋不休:“嗯。” 小时候跟在身后有些烦人的可爱女孩,到现在也能让人觉得轻松。 程萸被同伴叫去潜水,她放下手机,忽觉刚才说错了,她现在其实有点儿想回学校,想见到沈迟。 程萸在 A 大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学期, A 大迎来80周年校庆。校庆向来是 A 大重之又重的活动,一个月前,学校就已经开始筹备。 赵悦儿的任务除了筹备校庆晚会相关事宜,还要联系建筑系历届优秀学长学姐前来参加。本就早出晚归的赵悦儿更是整天见不到人影。 可最近几天赵悦儿却在宿舍闭门不出,程萸抱着书回宿舍,顺便帮赵悦儿拿了外卖。然而刚进门,程萸就发现赵悦儿完全忽视了她手中的外卖,只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程萸背靠着宿舍门:“你再用这个眼神看我,我会怀疑你爱上我了。” 赵悦儿嘿嘿两声笑:“我承认我爱上你,你就有办法帮我渡过人生中一大难关吗?” “请问您是遭遇了什么……”程萸拉过椅子,坐在赵悦儿对面,“过不去的坎儿?” “我本来以为联系学长学姐的任务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却栽在了男神沈迟身上。”赵悦儿开始吐苦水,“不管是邮件还是电话,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我就差蹲守事务所了。” “你知道沈迟吧?就算是毕业了,也没有阻挡建筑学院男男女女对他如同滔滔江水一般的喜欢和崇拜。”赵悦儿看一眼愣愣的程萸问。 “我……” “算了,你肯定不知道。”赵悦儿悲愤地吃着外卖,“他如果不来校庆上发言,建筑学院女生一定会集体黯然神伤。” 程萸恍过神,安慰赵悦儿:“别担心,还有半个月,还有机会。”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东城区临江路98号。 虽然已经来北城一年,沈迟的事务所她却是第一次来。 昨晚她在宿舍补作业时,梁梅打来电话:“小萸,明天过来吃晚饭啊,做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还有啊,你顺便去事务所叫上阿迟,他都两个星期没回来吃饭了。” 事务所是单独的一栋房子,位于东城区的艺术街区。风格简单的小白楼,于一众高高矮矮的建筑中兀自突出。 程萸坐在一楼的木质沙发上等待,前台的女生帮客户预约后留意到角落的小姑娘,走上前问:“你好,请问你是?” 程萸刚要站起身,瞥见一行人走进事务所。沈迟在一行人中间,身形挺拔,分外卓越。过了一会儿,他落于人群后方,站在她面前:“来很久了?” “刚来。”程萸说。 前台退到一边,偷偷好奇这个女生和老板的关系。前方走着的几个男人也猛地急刹车,其中一个人八卦地看过来:“哟,沈工,这是谁啊?” 说话的是事务所的另一个合伙人何延,何延是高沈迟两届的学长,称呼叫来叫去也依然保留了建筑业的特色。 “我妹妹。”沈迟看众人会意的笑容说,又回头看程萸,“先去我办公室。” 何延抻长脖子往前看:“哎,不是,沈工,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程萸跟在沈迟身后踏上楼梯,踩着木质台阶,脚步轻轻地往上走,听得耳根发烫。 “不用在意,他们平时和我在一起比较随意。” “没事。”程萸不自在地摸了下耳朵,解释了来由,“梁阿姨让我过来,说晚上去你家吃饭。” “嗯。”沈迟说,“你先等一会儿,我处理几个文件。” “哦。”程萸窝在沙发上,点开了一部海洋电影。 半晌,她想起校庆的事情,轻声问:“A大的校庆你不来吗?” 助理离开之后,程萸才小声道:“原来那天你有事情啊。” 沈迟抬眼,沉默了片刻,深邃的黑眸望着她:“你想让我去?” 程萸点了点头,默默给赵悦儿记了一笔:“非常想,但如果你没空……” “会去的。”沈迟说。 听到他会去参加校庆,程萸欣喜,托腮看着他:“那你是不是也会发言啊?我到时候会在台下为你疯狂鼓掌的。” “嗯。” 处理完文件,程萸跟随沈迟离开,到了一楼发现刚才的一群人正围坐在会客厅开会。见到他们从二楼下来,一群人都停了下来,看向这边。 何延打招呼:“先别走嘛,来来来,聊一会儿。” 沈迟没接话茬,只淡淡道:“两周后的招标会,记得替我参加。” 何延道:“哎!你怎么就觉得 A 大没邀请我发言呢!”然而视线里只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程萸快步跟上沈迟,将要走出事务所时,她背过身向会议室的人挥了下手。被沈迟发现后,她笑了一下又跟着他坐进了车里。 “这小姑娘有意思啊。”何延摇了摇头,“沈迟迟早被拿下,要不要赌一拨?” “加下午茶。” “加甜点。” 校庆日当天,清晨伊始,校园里便逐渐热闹起来。 A 大校庆持续一整天,上午开始,各个学院单独举行庆祝活动。直到傍晚五点,知慧楼的礼堂举办校庆晚会。 程萸白天待在海豚馆,季风作为训练师带小七表演。小七一整天都是兴奋状态,两场表演休息中间,程萸趴在护栏旁,轻轻朝小七招了下手。 近一年的接触,小七已经视她如同好友。动物的喜爱是不染杂质的洁净,生猛又温柔。哪怕是没有徜徉在海洋中的小七也保留了原始的纯粹,它猛地游过来,昂起头,嘴唇碰了碰她的脸颊。 程萸摸了摸它滑溜溜的脑袋,轻声欢快地说:“姐姐提前走啦,明天见。” 小七听懂了她的话,又凑上去吻她,原地转了一圈儿,才欢快地游回去。 程萸回到 A 大,到礼堂走廊时,赵悦儿正在四处张望,见她过来,就把相机塞到她手中。程萸自觉承担了部分拍摄的任务。 会场里坐满了历届优秀校友,沈迟是第三个上台发言的。他穿着干净整齐的黑西装,眉眼俊朗,所有人的视线整齐地落在他身上。 一片鼓掌声后,他有条不紊地发言。 程萸站在礼堂的最后方,举着相机遥遥看着。镜头前,沈迟的眼神似乎一闪而过,没等她把镜头移开,沈迟已经结束了发言。 程萸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直到晚会结束,沈迟身边都围了不少校友。礼堂门外,他站在众人中央,修长身影使人不自觉地看过去。 程萸站在礼堂台阶下,打算和他打个招呼,始终不见他身侧的人离开。 “一起去聚餐?” 何延从招标会赶过来,同校友聊完后,拍了下沈迟的肩膀。 沈迟手里握着手机,没有抬头:“今晚还有事情,不去聚餐了。” 程萸看见沈迟拿出手机,没一会儿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站在那儿别走,等我。 啊?他看到自己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家都往外走,打算先去酒店。沈迟推辞聚餐后,众人还在坚持,就看到一女生跑过来站到了沈迟身边。 有人起哄道:“了不得了,参加个校庆还能遇到来表白的,沈迟魅力不减当年啊!” “聚餐可以不去,就是沈工要不要解释一下到底什么原因?” 沈迟没理会调侃,只淡定地说:“回家吃饭。” 旁边的人又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他的合作伙伴何延:“你知道是什么情况不,怎么还回家吃饭了?” “哦……这个嘛……”何延十分配合,揶揄道,“沈迟说是邻居妹妹。” 众人看向沈迟的目光顿时精彩纷呈:“哦。” 沈迟见程萸垂着头,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他冷冷扫一眼,成功地让大家噤声。随后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走了。” 赵悦儿结束学生会工作从礼堂后台出来,看到程萸走在一男人身侧。她悄悄走过去,到了程萸身后才拍了下她的肩膀:“程萸你干吗去?” 程萸和她身侧的男人一起回过头。 赵悦儿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睛瞪圆了,呆滞了几秒,眼神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质问:“你认识沈迟?你们什么关系?” 程萸苦笑,手指捏了一下她的掌心,极小声地说:“等我回去再说。” 赵悦儿反应过来,又恢复标准的微笑:“哦哦哦,那什么我先回宿舍了。你晚上千万不要忘记回宿舍啊。” 待赵悦儿走远,他们往学校停车场走,程萸问:“现在去梁阿姨家吃饭吗?” “不去。” 程萸伸出手,佯装要算账的样子,笑道:“那你还拒绝聚会?还有,你利用我拒绝聚会,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今晚不想喝酒。”沈迟解释理由,给她打开车门,“带你吃饭好不好?” 总还拿她当小女孩说话的语气是宠溺的,沈迟自己都未察觉。 程萸心底的一丝不舒服像被扎破的气球中的气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坐上车:“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夜空里有明月繁星,四月芳菲已尽,却仍然温柔。汽车七拐八拐,绕了胡同,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窄巷子里有自行车通过,沈迟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只胳膊护着她。 “沈迟哥哥。” 程萸猝不及防的一声令沈迟看过去,刚才叫了他名字的女孩正看着他笑,眼睛里缀了暖色的光。 沈迟被感染,微微翘了下嘴角:“傻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想喊你的名字。其实,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春季温度适宜,深巷子里有饭馆仍在营业,是很舒服的夜晚。而沈迟正走在身侧。 人间四月,芳菲未尽。她感受着剧烈的心跳和跳动的脉搏,终于明白滋生在内心许久的悸动。 口不对心,刚才的那一瞬间,她明明想说出口的是“我喜欢你”才对。春天是万物心动的开始,她也毫不例外。 喜欢在这一瞬间无限生长,随星光一同散落。 A 大的交换学习在六月结束。 程萸回到江市后也依然不时去北城,不再是沈迟带着她四处闲逛,反倒是她经常喊沈迟去逛各种隐藏在深巷的小店。梁梅喜闻乐见,俨然已经拿程萸当自己的女儿,恨不得程萸就此留在北城。 临近毕业时,程伟立对程萸越加不满,程萸赶在程伟立派司机接她回公司工作之前,一个人订了机票,拖着行李箱去了北城,到之前的海豚馆工作。 想起父亲口中的“不独立”“早晚要回来”,她赌气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找房子租。然而看似善意的房东其实是二房东,程萸在住进去的第五天,被房东赶了出来。 已经是晚上,无处可去,程萸拖着行李箱站在路口等车。陈桉打来电话时,程萸刚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出租车的后备厢。 从纽约回来,陈桉开始接触父亲公司的业务,今天他恰好随父亲到北城出差。他前两天得知程萸在北城,刚下飞机就给她打了电话。 程萸三言两语说完遭遇,陈桉给她说了个酒店的地址:“直接来找我吧。” “找你做什么,我先找个附近的酒店睡一觉。” “我好不容易来北城,你不压榨我,我不是很适应。” “新晋受虐狂吗?”程萸笑着说,“那好吧,备上满汉全席,朕马上过去。” “遵旨嘞。” 程萸的房间订在陈桉隔壁,吃饱喝足后,她和陈桉边聊边往电梯走。 沈迟随一行人进入酒店,参加结束一个项目后的例行团聚。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他微微蹙眉,让其余人先去点餐。 陈桉正在聊最近的生活,聊到兴起时胳膊搭在了程萸肩上。没等程萸移开,沈迟走了过来,拉住了程萸的手腕。 程萸下意识地甩开陈桉,站在了沈迟身旁。 沈迟声音清冷:“他是谁?你不是在江市?” 程萸从看到沈迟出现后一直没说一句话,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见到他的时候,一直收起来的委屈不声不响地显现出来。 陈桉对突然出现的沈迟多了防备,就要拉程萸过去,程萸赶紧解释一通。解释清楚后,程萸左看右看,抛弃了多年老友,仍然站在沈迟身边。 陈桉眼里似有雾霭,沉默几秒后道:“注意安全,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程萸点了点头,陈桉径直进了电梯。 她慢吞吞跟着沈迟上了电梯。 沈迟听完了她的抱怨,知道了她为什么来北城,又是为何要住在酒店。 沈迟一言不发,随她回酒店房间拿行李箱:“最近先住我的公寓,或者去大院住,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说。” “我……住你公寓吧。”程萸紧跟着说。 “嗯?” “我是怕打扰梁阿姨。” 沈迟抱臂倚着房门:“垂头丧气的,我是捡了只流浪猫回来吗?” 程萸瞬间不服气地问:“我难道不比流浪猫可爱又漂亮吗?” 沈迟不回答,拎着她的行李箱出了门。 程萸于是又凑上去,不小心撞上他的后背。她捂着额头追问:“是不是啊?” 沈迟看她一眼,无奈地笑:“是。不过,流浪猫倒是比你安静多了。”

用户评论

艺菲

这篇小说真的是太甜了!青梅竹马的设定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心里满满的都是回忆。尤其是他们先婚后爱的情节,真的让人觉得特别温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泡泡龙

虽然故事的设定很有趣,但我觉得情节发展有点儿仓促,人物的情感变化没有铺垫好。希望作者下次能多花点时间在角色的内心世界上,让人更容易共鸣。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娇眉恨

我爱这种青梅竹马的故事,特别是先婚后爱的情节,让我觉得非常现实又浪漫。每次看到他们的互动,我都忍不住笑出声,感觉自己也在他们的爱情里。

    有16位网友表示赞同!

歇火

这篇小说的结尾有点让我失望,感觉故事没有完全展开。虽然青梅竹马的设定很吸引人,但我希望能看到更多关于他们成长的细节,而不是直接跳到婚后生活。

    有11位网友表示赞同!

命硬

我觉得作者把青梅竹马的情感描写得很细腻,尤其是他们之间的小互动,真的很真实!我在读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心里暖暖的。

    有14位网友表示赞同!

北朽暖栀

说实话,这篇小说让我有点失望。虽然情节设定不错,但人物的性格发展不够立体,感觉有些平面化。希望下次能看到更深刻的角色刻画。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仰望幸福

这篇《许你深深喜欢》让我想起了自己的青涩岁月,真的是太感人了!先婚后爱的情节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仿佛在告诉我们,爱情其实可以慢慢来。

    有16位网友表示赞同!

嘲笑!

我觉得这个故事的节奏有点快,尤其是角色之间的情感转变,感觉不够自然。希望作者能在下次的作品中多花点时间打磨情节。

    有12位网友表示赞同!

站上冰箱当高冷

看到最后我忍不住泪目,青梅竹马的爱情真的很美好,特别是他们的成长过程,让我看到了爱情的力量。期待作者的下一部作品!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不识爱人心

这篇小说的设定让我很感动,但我觉得故事的深度不够,很多情感的细节没有展现出来。希望作者能再深入挖掘人物的内心。

    有9位网友表示赞同!

青袂婉约

我超级喜欢这个故事!青梅竹马的情节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先婚后爱又让人觉得新鲜。每次看到他们的互动,我都忍不住微笑。

    有16位网友表示赞同!

神经兮兮°

这篇小说虽然有趣,但我觉得情节有些老套,青梅竹马的设定已经见得太多了。希望作者能尝试一些新的元素,让故事更有新意。

    有14位网友表示赞同!

陌上蔷薇

我觉得这篇小说真的是一剂心灵鸡汤,青梅竹马的爱情让人感到温暖。先婚后爱的设定也让我觉得很现实,期待更多这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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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花魂

故事虽然甜,但我觉得情节有点拖沓,尤其是婚后的生活部分,感觉没有必要写得那么详细。希望作者能把握好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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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巷

这篇小说让我重温了青梅竹马的美好,先婚后爱的设定让我觉得特别新颖。每次看到他们的互动,我都忍不住想要大喊“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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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相惜

虽然故事的设定很吸引人,但我觉得情感的表达有点生硬,缺少细腻的描写。希望作者能在下次作品中更注重人物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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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易動情也是罪名

我觉得这篇小说很不错,青梅竹马的情节让我感到很亲切,先婚后爱的设定也让我觉得很有趣。期待作者的下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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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梅西

故事的结尾让我有点失望,感觉没有给人物一个好的收尾。希望下次能看到更完整的故事发展,特别是在角色关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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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帅但不是蟋蟀

这篇小说让我想起了自己的青涩岁月,青梅竹马的设定真的是太美好了!每次看到他们的互动,我都觉得特别温暖,期待更多这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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